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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欢宠

    受到了段承希的不悦,段书雯讪讪地又开口道:“我不是……我只是觉得,有明凉在就足够了,不需要冒险找别人……”

    然而,并没人接她的话,二小姐的表情便显得很是尴尬,只得低头轻咳几声聊作掩饰。

    “段先生,如果你也有顾虑,那不如就……”

    祈明凉拿过餐巾,一脸闲适,优雅地擦擦嘴角,不慌不忙道:“免得我这个中间人里外不是人。”

    段承希眯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应道:“怎么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原来,早先不到一个月的时候,段承希手下一个十分信得过的制毒师傅得了癌症去世了。他手下并不缺人,但是像是这种拥有狗鼻子一般的,能将冰毒提纯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高手,他求才若渴。

    祈明凉得知后,表示自己认识一个人,但对方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一切还需要见面后细谈。段承希表示愿意亲自见见这位高手,甚至不惜高价来聘请,双方约定好于今日在段家大宅碰面。

    乔夜隐低头盯着面前的碗,这些事,她全都不知情,现在也是一知半解,原来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自己居然傻到真的以为能够拿了货就走,还能以此来讨得骆翀欢心,真是如同段承希说的那样,够蠢。

    她的表情全都落入段承希身边的段书婷眼里,轻哼了一声,她眼底有着淡淡的轻蔑,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吃着饭,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

    她并不理会祈明凉和段承希两人的谈话,似乎根本不关心自家生意上的事情,但事实上,他们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记在了心上。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有人前来通报,说是“睡狐”到了。

    “睡狐?这什么名字?水壶还差不多!”

    沙发上的段书婷吐出瓜子壳,不咸不淡地念叨了一句,倒是把段承希给逗乐了。

    “睡狐是他的代号,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可能有什么黑底子吧,我还没摸清。不过看看他的手艺再说。”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祈明凉说的,后者也微笑着点点头,沉声道:“他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些年来我唯一承认的高手就是他。”

    没想到祈明凉给出的评价如此之高,上一次深夜二人谈心时,乔夜隐就已经得知,他二十岁不到就已经是金三角一带最优秀的制毒师,不想还有其他高手隐藏于世。

    在佣人的带领下,一个瘦削高大的华裔男子走了进来,外面似乎下了小雨,他慢慢伸出手,摘下了头顶上的黑色礼帽,随手轻轻掸了两下。

    客厅的地上铺着的是伊朗进口的纯手工羊毛地毯,造价上百万,随着他的动作,地上落下了不少水滴。

    但段承希并未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更遑论出声制止了。

    有才的人,大抵都是有些怪癖的,他明白。

    叫“睡狐”的男人年纪已经不轻了,大概在四十多岁,不过保养得很好,说不定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他头发修得很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只是在鬓角处有些许的白,却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成熟,一双微微向上挑的桃花眼丝毫不见混沌老态。但却不知为何,他在看人的时候有些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神态倒真像是一条还没睡醒的狐狸。

    看得出,年轻时的睡狐,必定是个绝世少见的美男子。

    可是这些,都不能让坐在角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心态的乔夜隐感到震惊,真正让她震惊的是,站在客厅中央的这个中年男人,她分明见过!

    ***抱歉,15昨晚就感冒了,今天的更新晚了。大家也要注意身体,别着凉。***

    019 睡狐(中)

    从六岁被收养至今,十二年时间里,见到外人的机会屈指可数,所以,乔夜隐这一刻笃定,她绝对没有认错人,她确确实实见过这个代号叫“睡狐”的男人!

    说起来,那至少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对,就是十年前,养母乔初夏自杀前大概不到三个月的事情。

    彼时正是炎炎夏日,一个闷热的午后,小睡之后的乔夜隐独自从床上爬下来,没有惊动佣人,一个人往养母的画室走去。

    记忆里,养母是一个十分安静的女人,她曾说过,她需要自己与自己对话的时间。所以,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画室或书房里静静思考。

    事实上,乔初夏并不是一个十分热情的女人,相反的,她对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的,带着一些疏远。但不知道为何,乔夜隐就是喜欢她,不仅仅因为她是自己的养母,收留了自己,给了她一个庇护所。

    她很想成为一个像她那样优雅高贵,又不问世事的女人。

    很久以后,乔夜隐才明白,女人的骄傲都是需要资本的,而这些资本,往往都是她的男人给予的。

    画室的门如往常一般并未紧闭,只是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小小的人儿在门口一愣,放轻脚步,身子却是贴了进去,一双大眼好奇地向里面瞧。

    原来是有客人,这可真是稀罕事,小岛上鲜少有陌生人前来,即使是骆苍止和骆翀,也不过每隔一段时间才回来小住几日而已。

    “初夏,你真的想好这么做了?他还小,这么一来,对他的伤害可能会很大,也许他……”

    陌生的男人语气很急,似乎在劝阻着乔初夏,缩在门口偷听的乔夜隐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个子很高,腰背挺直,侧身站着,神情有些激动。相比于他的急切,对面的乔初夏倒是很镇定,只是乔夜隐留意到,她白皙优美的手,正在微微颤抖,无声地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梁逸,这些年我没求过你什么,只这一件,放过他。除了他,我谁也顾不上,哪怕是翀……”

    说到最后,乔初夏已经无法再继续维持表面的平和,她终于忍不住,双手捂住脸,抽噎起来。

    男人愣怔了一秒,想了想,轻轻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只要是你开口,我根本没有办法说不。”

    话语里,分明带了几许落寞,还有令人不易察觉的深深思念。

    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乔夜隐吓得一把用手捂住了嘴,她不认识这个男人,但直觉里,她明白了,养母似乎在和他策划商议着什么。而他们谈话的内容,是秘密,不该被人知晓。

    误打误撞的乔夜隐吓坏了,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大概是她太紧张了,弄出了一些响动来,只见男人忽然回过头,猛地看向门外。

    那样的一张脸,乔夜隐怎么也忘不掉:男人似乎比乔初夏还要小几岁的模样,眼角的细小皱纹要稍微留意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长得极好,似乎是因为正在迎着光的原因,微微眯成一线,便显得格外秀气明亮。

    明明不算十分坚毅的轮廓,但因为鼻梁挺直,加上眼神过于冷冽,男人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凶残,眼底的杀光一闪而逝。

    乔夜隐屏住呼吸,幼小的身体躲在暗处的夹缝中,一动不敢动。

    似乎是贪恋着怀中女人的淡淡体温,几秒钟后,男人又转过头,抱住了哭泣着的乔初夏。

    对,就是这个男人,她绝对没有看错!

    他叫什么来着,貌似乔初夏喊过他的名字,乔夜隐皱眉,努力回忆,捕捉着脑海里的残存记忆,拼命想要记起来。

    她的古怪神色,不经意地闯入了一旁的段承希眼中,他刚好回头,叫人准备蒸馏用的东西,不想却一下子看见乔夜隐眉头深锁,像是在苦思冥想着什么。

    “呵,痴痴呆呆的,不会真叫我打傻了吧?哥,这女人我看她不爽很久了。”

    不料,一直未出声的段书婷忽然抢在段承希开口之前嗤笑一声,冲乔夜隐努了努嘴,眼神里充满浓浓的厌恶。

    段承希自然早就看到了乔夜隐脸上的几道抓伤,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他不咸不淡地回道:“还轮不到你动手。”

    只一句话,段书婷的表情就从洋洋得意转为悻悻然,她咕哝了一句,在沙发上动了动,并不敢回嘴顶撞。

    乔夜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段书婷这分明是在帮自己。她刚才的反应,已经让段承希产生了疑惑,而她恰恰不能让他对自己产生任何好奇和兴趣。

    而就在这几分钟里,名叫睡狐的男人已经将随身的黑色箱子打开,逐一将里面的工具拿出来,摆在茶几上,一摊手道:“段老板,可以开始了吗?”

    段家的人,也将其他仪器和原料全都摆放在了客厅中,在场的人,包括乔夜隐在内都明白,这是在为接下来的制作做准备。

    其实,睡狐并未等段承希回答,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提纯了。

    用加热蒸馏等方法提炼成晶体状冰毒,这种方法几乎人人都会,但制作出来的毒品纯度并不高,只能给一般的瘾君子解解馋,并不能买上高价,自然也入不了段承希的眼。

    但睡狐之所以信心满满,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就看他破有耐心地将含有冰毒的液体倒入小锅里加热,并除去出现的黑色杂质,十几分钟后锅底便出现一层白色冰毒晶体。这还不够,他反复重复了几遍,然后,从黑色箱子里取出一个小蒸馏瓶,用滴管从里面沾取了一点点透明液体,滴入锅中。

    “他倒的是什么?”

    段承希皱眉,与身边的祈明凉耳语一声,后者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知,“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看家本领,我也不知道。”

    微微一点头,看着睡狐手上的动作,段承希的表情有几分凝重,连眼睛都一眨不眨。

    祈明凉侧过头,状似不经意地打量了几眼,但他已经十分肯定,这个睡狐,一定能留下了。

    与此同时,暗暗绞尽脑汁的乔夜隐也正在死盯着睡狐的一举一动,她看着他忙碌动作的手,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梁逸!”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