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合欢2

作品:《望族闺秀

    流熏顺手将帕子塞去自己衣袖说“我拿去清洗了,替哥哥还给她,也替哥哥谢过她。”

    她打发丹姝说“待棉袍修补好,就给哥哥套上罩衫。”

    子俊说“哪里就劳妹妹了,放下吧。回头合欢来,让她去做。”

    合欢,合欢,哥哥可不是吃了迷、魂、药

    流熏心里暗骂“我的好哥哥,你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个丫头手里了还不知呢”

    听说,那年祖母寿宴上,高朋满座,忽然闯来丫鬟合欢,哭诉她已被哥哥谢子俊酒后奸污,腹中怀上谢家骨血,又遭哥哥始乱终弃。人证物证种种俱全,偏偏哥哥无法辩白自己的清白,气急败坏之下的爹爹一顿家法险些将大哥打死。大哥大病一场后,人就变得痴傻疯癫,本来春闱夺魁在望,却忽然成了个废人。可惜那日她在庙里为祖母祈福,误过那场劫难,否则,或许她还能帮哥哥辩解一二,但只剩下追悔莫及。

    流熏眼眸一转,看一眼一旁安心读书不为所动的沈孤桐说“才听太太说,合欢十五岁了,该是配人的年纪了。四婶婶曾提议说沈师兄人物出众,求太太将合欢说给沈师兄为妻呢。如今晴儿没了,倒是合欢的福分了。”

    沈孤桐正在看书,惊得手一颤,手中的羊毫笔都掉落在身上,他倏然起身抖抖污浊了袍子,好不尴尬。他慌乱地说“男儿功名不就,何以家为”

    分明沈孤桐的眸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却故作无所谓的避开她。

    府里的丫鬟被主人指配给府里的清客先生,也是惯例。清客先生吃住府里的,不过是高等的奴才。沈孤桐心高气傲,自然不服。

    流熏噗嗤一笑,又调笑般侧头天真地问“沈大哥将要入闱,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四婶婶慧眼识英雄,合欢还算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呀。”

    她巧目盼盼,睫绒微动,一副无邪浪漫的模样,仿佛丝毫没曾将沈孤桐放在心上。望族闺秀,大户千金,喜好不过都是一时,来得快,去得也快。沈孤桐的面色终于有些阴沉。

    同时目光怅然的还有谢子俊。他心里喜欢合欢,只不过觉得她乖巧,谈吐起来轻松自如很是亲近。如今合欢同沈孤桐有缘,他便有些沉吟退缩了。

    流熏深知哥哥最是仗义,兄弟情义比什么都看重。若是合欢果然要许配给沈孤桐,他一定知难而退。而沈孤桐,平日里性子孤傲,一个区区的丫鬟,他如何能看上眼沈孤桐心里如何想,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自尊的人最是自卑,那种骨子里的自卑令他们时常会过于敏感,沈孤桐也是如此。许配给丫鬟给他,分明是轻辱低估他沈孤桐。

    流熏心里一笑,哥哥这些日一定会对合欢敬而远之,再不会如此合欢长,合欢短的。

    “哥哥可还有什么要流熏一道还给合欢姐姐的东西”她顺口问,又来到沈孤桐桌案边给他研磨,看看他笔下的隽秀工整的字迹,心想他果然是个状元才。

    “这几枚香丸,沈大哥一直喜欢的,流熏新作得的,送来几枚给沈大哥品鲜。”流熏亲手捧过一个斑竹小筐里,递来沈孤桐面前,那筐里放着几枚色彩各异的香丸。

    她轻柔的衣袖掠过沈孤桐的手背,如婴儿的手轻拂,撩得沈孤桐目不转睛去看她那纤长的青葱玉指,粉嫩柔荑。竟然目光痴痴的不动。

    “沈大哥”流熏一声唤,沈孤桐才惊得抬眼,匆忙拱手道谢,眸光同流熏相遇时,看到的是满眼的天真无邪。

    流熏一笑说“沈大哥若品了流熏这香,一定能金榜题名的,流熏还指望日后沾些沈大哥的福泽呢。”

    不过是玩笑话,沈孤桐自嘲的一笑说“师妹说笑了。便是中了状元,也不过是小小的翰林院编修。”言语间好大的口气。流熏向,原来沈孤桐的心一直如此的大,若是一步步的行来,要混到个位极人臣如谢家的地位,怕不知更要等多少年呢难怪她拼死也要留在谢府,就是要借树开花,沾上谢府的福泽。

    低头,流熏忽见沈孤桐袖笼上明显的破了线,露出些棉絮来,显而易见。

    “呀沈大哥这袍子,如何破了线也没送去缝补吗”流熏问,那棉袍还是当年她一针一线为沈孤桐缝补的,一针一线,满是真心。

    沈孤桐露出几分腼腆,含糊一句“不必如此费事,好歹能御寒就是了。”

    谢府子弟衣着朴素,在府里,男儿都是一身素袍,冬日学子们最多是苎丝面的袍子,家中的常服都是棉麻质地,贴身舒坦,又简单利落,颇有几分道骨仙风。只是棉袍的质地都颇结实耐磨,沈孤桐落拓青衫,平日洁净,但衣衫却总是开线或刮破,她本深信文人才子似都在家居时有些痴气,如今细细的想,沈孤桐怕才是别有用心。

    “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沈孤桐如何的心机深沉,可惜她昔日蒙在鼓里,一片痴心对他。

    流熏说“我回头吩咐丫鬟去帮沈先生将袍子换下来送出去缝补。”

    流熏释然的一笑,转身对丹姝说吩咐,“咱们走吧,不要打扰哥哥和沈大哥读书了。祖母那边一定在前面等着咱们呢。”

    流熏说罢起身,丹姝为她披上雀金裘,戴上雪笠,在沈孤桐的目光中出了书斋。

    流熏回房。才清静片刻,忽见帘子一挑,一阵凉风裹来,周嬷嬷一脸愁容的进来,手里捧着一条靛青底儿掐金线的抹额,愁眉不展地望着她。那抹额展开,靛青蜀锦缎暗花底儿,上面端端的绣了一对儿鸳鸯,栩栩如生。

    “小姐莫不是糊涂了”

    “呀,小姐,怎么能绣一对儿戏水鸳鸯呀”绿婵凑过来看,同丹姝嬉笑着闹去一团,“前几日绣的那幅松鹤延年去哪儿了好歹也该绣幅蝶猫图给老夫人恭贺耄耋之年呀。”

    祖母大寿,送个鸳鸯戏水的抹额果然滑稽。

    她心头陡然一寒,仔细想想,记起了那段尴尬